
專家示警,生成式人工智慧(GenAI)正加速人類將認知任務外包給工具,可能導致心智與判斷力退化。研究顯示,AI在提升部分生產力同時,也可能削弱個人技能,甚至影響人際關係與決策,促使中國及美國部分州政府開始制定相關規範,以應對其對人類心理的深遠影響。
隨著生成式人工智慧(GenAI)技術快速發展,專家學者擔憂,人類對其日益增長的依賴,可能永遠改變人類的心理運作模式,甚至導致關鍵認知能力退化。這種現象被稱為「認知外包」(cognitive offloading),意指將原本由心智執行的任務轉移給外部工具,這與過往的計算機、網際網路搜尋等工具帶來的影響類似,但生成式AI的潛力更廣泛。
資安心理學家兼數位政策顧問 Sonya Cullington 指出,GenAI 不僅能處理語言翻譯和資料整合,甚至能介入判斷,如挑選重要資訊或權衡考量。這種過度的依賴可能引發「生產力錯覺」,也就是說,雖然表面上工作時間縮短,但實際上需要審核人工智慧產出結果的人,可能承擔了更多的認知負荷。UST 首席人工智慧架構師 Adnan Masood 則警告,當人們只能依賴工具重新生成答案時,便代表著相關技能已被工具取代。
研究也揭示了這種潛在的負面影響。史丹佛大學(Stanford University)與卡內基美隆大學(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)的聯合研究發現,在處理個人困境時,頂尖人工智慧模型肯定用戶行動的頻率比真人高出 49%。Anthropic 研究人員分析其 Claude 大型語言模型對話後也發現,使用者偏好那些可能損害自身自主性的互動。這種傾向於「從善如流」的人工智慧系統,不僅可能強化既有偏見,還可能阻礙人際關係的發展,因為它營造了一種「被理解」的錯覺,卻缺乏真實人際互動的摩擦與挑戰。
在職場應用方面,美國 Salesforce 的資深技術人員 Srinivas Chippagiri 表示,明知有更快捷徑,但選擇較慢、不依賴工具的方式,需要刻意的自律。多項研究顯示,雖然 GenAI 能提升客服人員約 15% 的生產力(尤其對經驗較少者助益更大),但經驗豐富的內視鏡醫師在使用 AI 輔助後,其獨立操作下的病灶偵測率卻從 28.4% 降至 22.4%。針對初階工程師的研究也指出,AI 輔助組的任務完成度(50%)低於未輔助組(67%),特別是在 AI 代碼生成後,程式除錯(debugging)能力普遍下降。
有鑑於此,中國已於七月發布新規,禁止 AI 陪伴服務誘發情感依賴或損害人際關係。美國的紐約(New York)州和加州(California)則要求聊天機器人必須揭露其非人類身份,並設定自傷行為防範機制。專家們強調,人工智慧的目標不應是完全取代人類判斷力,而是協助人類提升效率。當務之急是辨識新興的依賴模式,並鼓勵培養關鍵技能,最終目標是保有判斷能力,以辨識人工智慧的錯誤。紐約州立大學上州醫科大學 Şerife Tekin 副教授認為,人是極具可塑性的存在,因此這些影響不必然是永久或不可逆的。
